AfD 胜选萨克森-安哈尔特,欧洲政治版图或将重绘
若 AfD 拿下萨克森-安哈尔特,将是二战以来右翼民粹政党首次治理德国州级政权。其影响远超马格德堡——将重塑柏林组阁格局、考验欧盟对极右翼的封锁线,并冲击美国在欧洲最重要的伙伴。
改变德国的那一刻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投票站在一个星期日上午八点开门,这一天或许将成为战后德国历史上最具决定性意义的一天。约170万人在这一州选举中拥有投票资格——而这一次,这绝非又一轮抗议政治的翻版。最新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AfD)支持率达41%,几乎是基督教民主联盟23%的两倍。如今人们最关心的不再是 AfD 能否成为第一大党,而是它能否跨越绝对多数门槛、单独组阁。
这一情景在德国从未发生。自1945年以来,没有任何一个右翼极端主义政党在州级层面掌握过权力。德国国内情报部门已将有争议地将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 AfD 列为右翼极端主义组织——该党予以否认,并承诺将对此进行抗争。那道将主流政党与 AfD 组阁之路隔绝的"防火长城"(Brandmauer),自2013年该党成立以来,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乌尔里希·齐格蒙德究竟是何人
AfD 的首席候选人乌尔里希·齐格蒙德,是一个出自政治教科书的典型人物——专为TikTok世代量身打造。他今年35岁,曾是香水销售员,也是一个拥有狂热粉丝的网红。他骑着一辆涂有 AfD 配色的东德时代摩托踏板车前往投票站——这一精心设计的姿态精准触动了"东方怀旧"情绪,即许多老一辈东德人对统一后德国仍感到被当作二等公民的GDR时代怀念。
他拒绝考虑任何形式的联合执政谈判。他表示,如果 AfD 获胜,他将单独执政。他的政策议程读来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大规模遣返与驱逐攻势、在学校禁挂彩虹旗、叫停新建风力发电场、将州训" Think modern “(与时俱进)替换为” Think German “(德意志思维),以及重新在学校恢复演唱国歌。
这些象征意味是刻意安排的。那辆摩托车、那些言论、对失落东德的种种追忆——全都指向一个群体:他们觉得自己被柏林遗忘,并且对所谓的西方文化强加充满怨恨。这种怨恨是真实的,它正是推动 AfD 飙升的燃料。
默尔茨面临的压力
总理兼基民盟主席弗里德里希·默尔茨在步入这场选举时民望极低。他的政府在核心承诺——重振德国疲软的經濟——上未能兑现。虽然在他上任后非规则移民有所减少,但远远不足以平息选民对住房、工资和公共服务方面的焦虑。 AfD 在全国民调中不断攀升,目前已与基民盟的差距缩小至几个百分点——因此,萨克森-安哈尔特的结果,就是对默尔茨领导能力的直接公投。
如果 AfD 在此地取得压倒性胜利,对默尔茨的压力将立刻升级。基民盟内部反对派将要求回应。那些已经流向 AfD 的选民可能将绝对多数视为"防火长城"正在裂开的信号——这意味着极右翼不再是政治贱民,而是一个可行的执政力量。下一次联邦大选远在2029年,但政治风暴从不等待日历上的日期。
防火长城风雨飘摇
这道防火墙已坚守十余年。每一个主要政党——基民盟、社民党、绿党,甚至是左翼党——都已公开承诺永不与 AfD 分享权力。但坚守一条底线,需要一种共识——而在经济焦虑与文化不满的沉重压力下,这种共识正在瓦解。如果 AfD 在萨克森-安哈尔特赢得绝对多数,问题就不再是"防火长城是否依然存在”,而是:当面临完全被排除在权力之外的前景时,它能否存活?
默尔茨坚持长城仍在。社民党、绿党和自由民主党(FDP)亦然。但政治算术总会考验原则。一个议会支离破碎的小州,可能呈现这样一种局面:防火墙的捍卫者被迫在"与自己的死敌联合执政"和"眼睁睁看着 AfD 不遇阻力地上台"之间做出选择。这种局面尚未到来——但它可能并不遥远。
经济后果立竿见影
德国经济研究所警告称,AfD 的移民政策将对萨克森-安哈尔特带来"灾难性"后果——该州人口老龄化且持续萎缩,高度依赖外来劳工。许多劳工来自欧盟其他国家,或来自 AfD 希望驱逐的国家。一场遣返攻势不仅会与联邦政策相悖,更与基本经济学原理背道而驰。没有这些人,州政府根本无法运转。
风力发电场建设在全国已极具争议。若叫停在萨克森-安哈尔特的建设,将令德国的能源转型——Energiewende——复杂化,而这一转型在摆脱俄罗斯天然气之后依然脆弱。德国的气候目标已处于风险之中。一个公然敌视可再生能源的州政府,将使达成目标的难度更大。
俄罗斯问题
AfD 长期因其与莫斯科的密切关系而备受批评。亲克里姆林宫的立场不是秘密——而是其平台本身。批评者警告,由 AfD 执政的州级政府可能成为俄罗斯渗透的渠道,泄露敏感信息或破坏与北约盟友的协调。该党否认这些指控。它声称要改革其指控存在偏见的国内情报部门。无论这些泄密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影响问题的本质。单是这种印象,就会损害德国作为可靠伙伴的信誉——尤其是在华盛顿眼中。
华盛顿应关注什么
德国是美国最重要的欧洲盟友。这一关系建立在共同价值观、制度互信以及对民主体制的共同理解之上。一个极右翼政党掌控德国州政府,不会立即改变联邦政府在北约或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但它会迫使美国官员重新评估:谁在德国掌握权力,谁能被他们信赖。
AfD 质疑德国对乌克兰的承诺。它赞美普京。它与重新谈判德国防务义务的想法若即若离。这些立场不只是国内政治——它们是国际信号。如果一个 AfD 州政府让该党在联邦层面更加大胆,或降低了其反乌克兰立场的政治代价,其影响将超越柏林。
更大的图景
萨克森-安哈尔特很小。人口仅220万。但它的政治绝非如此微不足道。这场选举是对战后德国政治秩序能否容纳一个已从边缘走向多数的政党的最大考验。如果 AfD 大赢,防火长城不会一夜消失——但它将显得愈发单薄。如果它赢得绝对多数,那道防火墙可能在周末结束前就已经被击穿。
默尔茨很快将面临一个选择:是调整其政党战略以适应新现实,还是在可能已无法阻挡的防线上加倍押注。整个欧洲——和美国——都在密切关注。马格德堡的选举结果,将在未来数年而不仅是数月,塑造德国政治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