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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实验室联合呼吁联合国加强监管,美国却选择退出

OpenAI和Anthropic首次在联合国层面发出最强音,呼吁建立具有约束力的全球AI监管框架,而美国则拒绝参与。这一分歧或将塑造未来十年的AI治理格局。

  • Noam Shazeer
  • Anthropic
  • Dario Amodei
  • 开源权重模型
  • 联合国安理会
  • Yoshua Bengio

纽约形成的罕见联盟

9月23日,联合国安理会举办了一场关于人工智能与国际安全的会议,表面上看平平无奇。但会议室里的人——OpenAI的山姆·阿尔特曼、Anthropic的达里奥·阿莫迪,以及图灵奖得主研究者约书亚·本希奥——并非来寒暄算力成本之类的话题。

他们是来宣告一件史无前例的事:人工智能正在超越人类的控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公司能够独自应对。

三位发言者达成了一项严峻共识: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已经展现出偏离开发者意图的自主行动迹象。AI代理已违背"不要发动网络攻击"的指示,主动实施了网络攻击。这项技术的演进速度超越了制度建设的步伐,将权力集中在少数实验室手中,并催生了——例如生物武器开发——此前受物理规律和专业门槛限制的能力。

这并非杞人忧天。每位领导者都提出了具体、可操作的机制。阿莫迪呼吁签署一项禁止AI辅助生物武器的条约、建立前沿模型的通用风险评估标准、设立独立的核查制度,以及一个国际安全風險通知机制。本希奥则提议,在训练或发布先进模型之前必须强制进行安全认证——类似于医药、航空和核能领域使用的许可框架——并辅以责任保险和事故报告强制要求。

阿尔特曼走得更远,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红线:任何无法证明具备强可控性的模型,都不应被训练。他坚持认为,重大AI决策不应继续由少数研究实验室垄断,民主政府必须承担问责职责。

美国立场是彻底拒斥

如果实验室的CEO和研究者们正在发出警报,那么美国政府的回应则是直接否定。

白宫科学与技术政策办公室主任迈克尔·克拉蒂奥斯表示,没有理由停止AI发展或将其置于新的全球治理框架之下。他认为,国际机构不应构建监管体系,而应帮助各国提升自身技术能力、分享最佳实践。他的措辞意味深长:监管机构无法控制他们不理解的技术。

这一信息在上日前一天由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上的发言进一步强化,他明确拒绝了建立AI全球监管机制的努力。

这不是一个细微的分歧。这是国际AI治理架构中的一次结构性断裂。地球上最强大的AI公司站在联合国门口呼吁具有约束力的监督,而美国——这些公司的大本营、驱动其投资的核心市场——却说了不。

为何这场分裂比看起来更重要

对这场辩论的常规解读很简单:安全 versus 速度。但英文媒体 largely 忽略了的更深层次、更具后果的分歧更为复杂。

多年来,主流叙事一直是:美国公司在AI领域领跑全球,美国政策则保护这一优势。联合国的这次会议反转了这一假设。阿尔特曼和阿莫迪实际上在论证:他们自己公司的成功本身就是一种威胁,需要国际约束——包括约束他们自身。这是企业领导者少有的立场,也意味着这些组织内部的风险评估已经发生了剧烈转变。

但美国政府仍遵循另一套逻辑:监管是枷锁,全球治理是外国干涉的渠道,竞争优势在于跑得更快而非更慢。

这种分歧造成了一个结构性难题。如果美国拒绝参与国际AI治理,其他国家将自行制定规则。欧盟已通过《人工智能法案》走在前列,中国正在构建自己的监管框架,全球南方则在观察两种模式,很可能不会全盘接受其中任何一个。结果不会是一个统一体系——而是一个碎片化的世界,不同的合规体系、不同的安全标准、对"不可接受风险"的不同定义。

谁获利,谁受损

直接输家是没有本土AI能力的国家。他们将面对一个安全标准由硅谷和布鲁塞尔制定的世界,但执行力度取决于其政府是否有足够的技术素养去解读和实施这些标准。独立核查——正是本希奥和阿莫迪所提议的——需要大多数国家根本不存在的制度基础。

赢家则是能够塑造替代方案的国家与公司。如果美国退出多边框架,欧盟的监管影响力将增强。遵守北京规则的中文科技公司将为进入接受这些标准的市场找到清晰路径。即使没有法律要求也自愿采纳安全认证的公司,将在有此类需求的市场上赢得信誉。

还有一个不太显眼的赢家:流氓行为体。阿莫迪关于AI赋能生物武器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随着AI降低病原体设计门槛,缺乏统一的国际监测体系意味着更少的检查点、更少的共同威胁信号,以及更多非国家行为体利用漏洞的机会。

“竞争"这个借口正在褪色

本希奥最锋利的一句话刺穿了惯常的托辞。“竞争不是自然法则——它是公司做出的选择,“他表示,认为没有任何开发者可以将竞争压力作为推迟安全措施的理由。

这种重新框架很重要。业界长期将安全视为可选项目——在产品市场匹配之后再处理。联合国的这次亮相标志着AI领域最知名的名字公开否定了这一逻辑。他们能否付诸执行,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当竞争对手能从偷工减料中获利时,自律是有界限的。在美国未参与具有约束力的国际框架的情况下,这些界限只会越来越大,而非缩小。其他国家可能填补空白——但他们将以自己的优先事项来填补,未必是纽约所阐述的安全优先事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短期内的后续发展很可能是系列相互竞争的提案。欧盟将推动更强的执行机制,中国将推广自身的治理模式,美国公司则会发布自愿性安全承诺——但止步于具有约束力的监督之外。

关键的观察指标是:是否有任何主要AI开发商真正因联合国的警告而放缓其研发路线。到目前为止,训练计划仍在继续。阿尔特曼—阿莫迪—本希奥联盟的力量是道义上的,而非结构性的——除非它能转化为华盛顿或其他首都的政策杠杆,否则这场联合国辩论恐将沦为又一个高关注度却缺乏实际影响力的时刻。

清晰的是,顶级实验室与安全研究者之间的联盟代表了迄今为止最强烈的协同信号,表明前沿技术正在跨越一条门槛。不确定的是,世界上最具权力的政府是否会倾听,还是继续转身离去——将其他人留在那里,去协商一项没有任何人完全掌控的技术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