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州级政权易手对欧洲极右翼意味着什么
德国极右翼政党AfD有望赢得二战以来首次州级政府席位。其影响远不止于萨克森-安哈尔特——正在重塑欧盟移民政策,并考验整个中欧地区的民主韧性。
德国极右翼的精致面孔
在AfD(德国选择党)集会上,乌尔里希·席格蒙德格外引人注目——不仅因为他的政策立场,更因为他的外表。这位35岁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州长候选人总是身着熨帖的白色polo衫,侧分头发整齐划一,即便谈论大规模驱逐议题时,那张经过精心练习的微笑也从未出现过裂痕。他在TikTok上的粉丝数量几乎与这个德国东部小州的合格选民数相当,而他本人会亲自从自家后院回复粉丝的提问。
这就是德国极右翼的新面孔:专业、精通媒体运作,与以往那些面露凶光的政客相比,刻意展现出温和的姿态。席格蒙德的竞选依赖士气激励而非政策细节。真正有分量的内容——前AfD支持者汉内斯·克雷切尔试图在啤酒和香肠的交谈中塞进的那些实质性话题——被精心策划的乐观主义所掩埋。
然而在这层精致外表之下,是一个被德国多个州国内情报机构定性为极右翼极端主义的政党,其平台包括禁止所谓"文化上异质"的医护人员进入德国医院。
历史性突破
周日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可能孕育出二战以来德国首个极右翼州政府。德国选择党目前在民调中遥遥领先,若获胜,将是德国政坛的一次地震式变局——其影响将远远超出该州的边界。
在联邦层面,AfD已在全国民调中领跑。一场州级胜利将以内部情报分类报告无法遏制的方式为该类政党正名。它将把AfD从一个抗议运动转变为一支执政力量,掌握州预算、公务员任命以及影响数百万人生活的政策杠杆。
谁在为AfD投票——以及为何如此
49岁的航空工程师亚历山大·温塞克在哈雷一座市场排队等午餐,他是该党不断扩大的吸引力的代表。他表示自己将首次为AfD投票,被其移民限制政策所吸引,同时坚称自己希望留在北约、保持欧元。他强调自己并非亲俄——但他认为与其他AfD人物所表现出的末日论调相比,席格蒙德的愉悦风度令人耳目一新。
马丁·路德大学哈勒-维滕贝格分校的政治学家、《民粹主义者想要什么》一书的作者马塞尔·莱万多夫斯基认为,大多数AfD选民是支持民主的——但他们认为当前的德国民主运转失灵。莱万多夫斯基指出,该党的反建制吸引力之所以蓬勃生长,是因为主流政党似乎不愿与AfD所标榜的"沉默多数"分享制度性权力。
这种叙事框架在东部以外的地区也被证明行之有效。AfD的崛起曾一度局限于前东德地区,但联邦民调显示其在全国领跑——一种与其意识形态扩张相呼应的地理版图扩展。
多米诺骨牌之问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若出现极右翼政府,并非孤立事件。德国是欧盟的基石,一个由承诺大规模驱逐且对欧盟一体化持怀疑态度的政党所统治的州,其冲击波将在布鲁塞尔和中欧各国的首都间激荡。
波兰和匈牙利已由明确奉行非自由主义的政党执政,这些政党与AfD共享意识形态基因。一个德国州落入类似力量之手,将为整个地区的运动提供政治庇护和组织经验,同时也将加强维克托·欧尔班等人所持有的论点——即边境管控优于民主规范——的谈判筹码。
对于东亚观察者而言——在日本、韩国及其他地方——这一事件的影响则呈现出不同的面向。这些国家密切关注德国的移民辩论,因为它们自身也在应对老龄化人口以及是否引进外国劳动力的抉择。AfD关于来自印度及其他非欧洲国家的医生"危及患者健康"的论点,反映了一种更广泛的全民族主义对多元文化劳动力融合的反抗,这种东西方保守圈子均有所共鸣。
变革的代价
从前的AfD选民、如今的批评者克雷切尔描述了集会上发生的对峙——有竞选人员曾试图用麦克风击打他。他将这些遭遇发布在网上,但其关注度远低于席格蒙德精心打磨的内容。他的转变源于阅读该党真正政策文本而非接受竞选话术——尤其是他认为仅使经济状况稳定者受益的经济平台。
“我意识到,这不是我想生活的国家,“克雷切尔说,“我希望生活在一个开放的、友好的、充满善意而非仇恨的国家。”
然而温塞克和成千上万类似的人看到的不是仇恨而是希望——他们愿意为了一个展现能力与乐观形象的候选人而忽略政策上的矛盾之处。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AfD在萨克森-安哈尔特获胜,直接后果将包括州移民政策的大幅重组、争议人物被任命到关键行政职位,以及对德国联合组阁规范的考验。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本人的地位也将面临压力——他的政党必须决定是否与AfD合作还是遏制它,这一选择具有联邦层面的深远影响。
超越德国国界之外,选举结果将受到欧洲伙伴国的密切监视——它们担忧欧盟移民框架的稳定性和西方联盟的凝聚力。日本、韩国及其他全球观察者将跟踪德国的民主机构如何回应——抑或未能回应——这场极右翼的选举突破。
TikTok上那位面带微笑的男子或许就是明日德国的面孔——或者至少是明日萨克森-安哈尔特的面孔。但在那笑容背后,是一个被情报机构视为对民主秩序构成威胁的政党,以及一个可能重塑中欧未来数十年的政治时刻。
接下来的一切取决于德国的传统政党能否提出一种能与AfD所承诺的归属感相竞争民主愿景——还是继续让太多选民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愿分享权力的建制派。